老人把我安顿在屋子的一间空房里,代价是一天劈二十三段干柴。
屋子很旧,格局很小,不过是寻常人家。是在靠近西南集市的一个角落。门前有杏树,树下坐着一块大石,月光映在石头的棱角上,分外闪光。
老人对我的来历似乎毫不在意,把我安顿在房中就自去歇着了。唯一的小插曲大概是在进门的时候:
“箱子竖着搁门栓上就行了。”他说。
于是我脱下长箱贴着放了上去,门栓“轰”地就塌了,留我和老人面面相觑。
结果是房门一夜虚掩。
第二天早上我轻松劈完了柴,在门前大石上百无聊赖地坐着。老人领了个中年木匠来修门,随后就和我一起坐在石头上。
我耐不住寂寞,和他交谈起来,本只想询问他的名氏,只是老人似乎谈起自己就滔滔不绝,哪怕是中途木匠换好了门栓告辞也没能打断他。
这场人生的主人公名字风雅脱俗,叫陈卿颜。十七岁从军行,四十二年军旅生涯,黑发生了白发,到头来还是个无名小卒。“在桥雪关和金庭的先遣军遭遇啊,我们百十来个人,看到黑压压的金军,吓得尿裤子,动都不敢动。”他说起两年前在大唐边境的桥雪关,就是那时一条腿在雪里生生冻坏,最后幸在没有暴露,得以留了一命。
没有女人更没有子嗣,跛脚老兵拿了微薄的补偿回到故乡宣明的老屋子,孑然一身。这故事令我十分动容。
之后修整的两天里,我从周围的小山丘上满载而归,劈了堆满屋外的干柴,这对我来说还是十分轻松。老人看见后很是开心,竟然哼起了小曲儿。
当晚他亲自做了一桌北方小菜,烧着干柴请我喝酒啃大饼。
酒是北郡通行的烈喉酒,辛辣刺人。
我知道他的生活十分单调,不过是早起在西城街集市溜达一圈,中午睡个半晌,下午自发地到门口扫一长街落叶。
我知道他很孤单,因为他佝偻的背影只有落叶为伴。
所以这几天我乐意和他交谈,因为在青安,由于死后生给他们带来的复杂印象,从来没有什么人会主动与我交谈。
借着酒意我第一次和人说起我的过去。
我告诉他我来自最北的青安。可我没有告诉他我在大沙地血腥的成长经历,怕他承受不来。我只是说我生下来只有师父,而师父已死了,死在大沙地。我和他描述起荒漠,描述胡杨林,描述青安……直到说起我唯一的身家:
我说那沉重的匣子里装着师父留给我的长弓。
这时陈卿颜的神情突然变得肃然:“小伙子,我看你一眼就知道,你是开过筋骨的人。”
我嗯了一声,可转念一想,死后生对我的教育,难道仅仅是为了开筋骨吗?
“唉,年轻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,在军营里听他们南边来的说些杂谈才知道,原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,这世上的高手啊,数都数不清。”
“你可知道那神秘的元府,把我们这些武夫分成下阶中阶与上阶?”
我点了点头,这都是死后生说过的事。
他的脸颊微显红润,似乎是真醉了:“我陈卿颜这大半辈子都在挣扎地活着,到现在也不过勉强摸到中阶的门槛。那些统领级别的大人物,哪个不是元府评的上阶的武夫?那些将军,哪个不是宗师级的强者?还有江湖上那些飞来遁去的传说,虚无缥缈的名号。看不透啊——”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相邻推荐:算命太准爆火,被全网警察关注 卡牌使徒:时渊法则 娇软美人穿七零,禁欲大佬沦陷了 奇门一脉 婚墓 怦然心动,娇妻撞入怀 我发动了世界末日 奔跑吧!少女! 狐妖娘娘[GL] 在一拳的故事 完美世界之武魂 修仙从虹璃宗开始 高武,开局龙域枪相,我亿万倍模拟进化 异能复制者 末日恶女,三个疯批老公追着宠 不做总裁的玩物 境界倒悬 一觉醒来有了女朋友 青铜诏书:弑神者的文明墓 黑莲花业务五颗星[快穿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