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踏进他家门的,非富即贵。没人清楚他当年在城里官居何位、手握多大权势,只知道各路名流富豪,都争着往他家跑,趋之若鹜。村里寻常百姓,压根见不到他的面。”李翠玲收拾着碗筷,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。
小东满心疑惑:“我当年在村里时,从没有听过这号人物,怎么突然冒出来了?”
“他回乡没几年。”李翠玲回想道,“据说当年得了不治之症,医院折腾多年毫无办法,后来听高人指点,说回老家接接地气、养养根,或许能续命。巧得很,他回来那年,正是王民贵过世的前一年。他人刚到,王民贵还上门给他诊过病,可惜也没能治好。”
小东默默听完,心中已然有了主意。
受人之托,忠人之事,更何况是阴魂所托、阴阳之信,无论如何都要办妥。
“今晚我就去拜访。夜里宾客少,说话也方便。”小东看向众人,语气坚定。
一家人都点头应允。
晚饭过后,小东循着地址,独自前往王顺利的宅院。
那是一栋隐在村间的小洋楼,院墙高筑,气场肃穆。小东刚抬手轻叩门板,院门竟无风自开。
“贵客临门,快请进。”
开门的是王家保姆,语气恭敬得反常,仿佛早已等候多时。小东心下诧异——对方竟知道他要来?
保姆不多言语,引着小东穿过庭院,径直来到内室门口,却没有迈步进去,只轻声通传:“王叔,您等的人到了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屋内传出一道声音,缓慢无力,却带着一股洗不掉的官场腔调,沉缓威严。
小东刚在沙发落座,保姆便端上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,笑着道:“这几天,老爷子天天念叨,说必有贵客到访,还是一位眼有殊相的奇人。我还不信,这不刚吃完晚饭,您就来了,想必就是老爷子说的贵客了。”
小东不愿多寒暄,开门见山道:“我今日登门,不为别的,只是代为捎个口信。王民贵托话给他儿子王亚鹏,说老宅阴宅漏雨,让他尽快回乡修缮。”
话音刚落,保姆脸色骤变,满是惊骇。
原本躺在床上气息微弱的王顺利,竟猛地撑身坐起,指着保姆,激动得声音发颤:“你们看看!你们看看!我就说这几日怪梦连连,必有灵验,应验了吧!”
保姆又惊又奇,连忙追问:“敢问先生,您究竟是哪位?”
小东平静自报家门:“我叫赵小东,原村长张春福的女婿。”
“你……你就是当年被王亚鹏酒驾撞‘死’,却离奇生还的那个人?!”王顺利浑身一震,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。
“都是陈年往事了。”小东淡淡点头,“口信我已带到,民贵说唯有你能召得回王亚鹏,此事我已办妥,便不多留了。”
说罢,小东起身便要告辞。
“留步!小兄弟留步!”王顺利急声喊住他,气息都乱了几分。
“你……你真的遇见民贵了?”
小东嗯了一声,将昨夜坟前遇魂、王民贵苦苦托兆的经过,一五一十说了出来。
王顺利瘫坐在床头,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,眼神空洞,喃喃自语:“唉,我早该料到……早该料到的……”
一旁的保姆却从惊愕中回过神,眼睛一亮,激动地对王顺利道:“老王头儿!你的病有救了!王民贵当初给你托梦,不是说过,将来会有一位眼有残相的奇人,能治好你的顽疾吗?眼前这位赵先生,不正是吗!”
小东一听便明白了——
这王顺利身患怪病,百医无效,早已把希望寄托在阴阳异兆上,今日自己登门,竟被他当成了救命之人。
可他今日只是代为传信,并非行医,更何况如今他无正式行医资质,私自诊治,于法不合。
想到这里,小东起身道:“诸位,传信之事已了,我先告辞了。”
王顺利挣扎着挪动身体,声音急切又恳切:“小兄弟,你别走!我有天大的隐情,要对你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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